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卮言、重言、寓言:怎样读《庄子》这部书

作者: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闻名作家 何喷鼻久

日本物理学家汤川秀树曾说:“当重温中国古典著作时,最使我惊奇的是,两千年前的中国古代思惟家们竟能在那么早的年代就开脱了各类原始成见……中国人是这些人中最早进入精神成年时期的人。”

庄子恰是代表了中国进入精神成年期的哲学家,他承袭和发挥了《老子》的思惟,形成了一个在内容和形式上都富有独创性的宏大年夜学术思惟体系,成为战国中期道家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所今后世以老、庄并称。

庄子的思惟,体现在他所著的《庄子》一书中。解读庄子的思惟、解读《庄子》这部书,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藏在哪里?就藏在这部书的着末一篇《世界》篇中:“以世界为沉浊,弗成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

什么叫“卮言”?卮,便是漏斗,卮言便是漏斗式的话。

怎么才是漏斗式的话呢?

漏斗这种器物,虚空无底,若干水注进去都邑漏下来。庄子用漏斗来比喻,意思是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成见,就似乎从一只漏斗里漏下的水一样。他只是替大年夜自然宣泄声音,只是把大年夜自然想要表述的器械经由过程他这只“漏斗”给漏下去。大年夜自然往我这只“漏斗”里倾倒若干,我就漏下去若干。不往里倒了,我也就不漏了。

什么叫“重言”?重言便是借重古代先贤或当世名人的话,来论证要讲的事理。“重言”的关键是这个“重”字,这个字有两重意思,一是重量级的人物,二是重量级的说话,当然更多的时刻这两者是合而为一的。看《庄子》这部书里,他无意偶尔把黄帝抬出来,无意偶尔把老子抬出来,无意偶尔借重他不太瞧得起的孔子,这些前人不敷用了,自己再造一批“乌有老师”,让他们当“托儿”,思惟的“托儿”。庄子和他们演双簧,让他们说出的话来验证自己的思惟。

什么叫“寓言”?言在此处而意在彼处,就叫做寓言。在《庄子》这部书中,“寓言”的比重占得最大年夜,以是说“寓言十九”,十篇里面有九篇是用寓言的伎俩写出来的。庄子笔下的河伯海若、山灵水怪、浑沌魍魉、鸱鸦狸牲,各式各样,构成了一个异彩纷呈的寓言天下,看起来是“满纸谬妄语”,实则都成为他思惟的一种载体。

为什么要用寓言和重言?庄子很懂得世俗民心,同样的事理,通俗人讲出来可能没人听,但假如是圣贤讲的,那就不一样了。庄子举过一个很有趣的例子,他说,父亲一样平常不给自己的儿子做序言绍工具,为什么呢?“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儿子是自己的好,当爹的对女方夸耀自己的儿子怎么出色,总不如让媒人夸耀更能让女方信托。

以是庄子在他的书里搬出来许多圣贤,尧、舜、禹、文王、周公等等,不过你切切别当真,在他书里的文王不是真文王,周公也不是真周公,以致孔子、颜回也都是用真名来假托其事。庄子无意偶尔以致会“恶搞圣贤”——庄子说的你不信,孔子说的你就信了。殊不知,在《庄子》这本书里,孔子说的便是庄子说的。不只孔子说的便是庄子说的,所有的圣贤都是庄子的“木偶”,都是庄子的代言人。

那么我们如何读《庄子》这部书呢?

首先我们读这部书时,不必然非得从开首以后读,由于现在读到的《庄子》,是由郭象本传下来的,郭象本的序次,历代争议纷纭。而且先秦人作书,用的是竹简,一根竹简便是一行,多少竹简串起来便是一编,也便是一篇。篇与篇之间不必然要有连属关系。很多学者都指出,《庄子》中三十三篇,实际上都是可以自力成篇的。北京大年夜学哲学系教授王博老师讲《庄子》,从来不从第一篇《逍遥游》开始,而是从《人世世》开始,中间着花,然后阁下两路冲破,这也算是一个措施。我觉得,读书无定法,至于读《庄子》,你可以从头读到尾,也可以中心着花,但无论怎么读,最关键的照样要能够体悟。

这种体悟,便是禅家讲的“活参”,不能把庄子读逝世了,不要把《庄子》这部书仅仅看作一部哲学著作来读,也不要仅仅把它算作思惟来读,还要把它算作庄子本人的一部生命史来读。从书里真正读出庄子的生活,读出一个活脱脱的庄子。这样读了,就可以把我们的生命融入此中,用我们的心,去和庄子的心沟通,用我们的生命体验,去体会庄子的生命。虽然庄子在与我们相隔两千多年的韶光地道的另一端,但我们生命、生活中的某一个部分,是肯定能与他打通的。

读《庄子》首先要捉住庄子哲学的两个基础点,这两个基础点,一是庄子的“本体论”,也便是他所说的“道”;二是庄子的“人生论”,也便是“因”。《庄子》这一部书,说到家就讲了这两个字。把握住这个总纲,才能读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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